交叉科学：理论和研究的展望

钱学森　

    首先，什么叫交叉学科？我认为，所谓交叉学科是指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互相交叉地带生长出的一系列新生学科。

    有些人对交叉学科是有看法的，好象交叉学科总有点不正规。其实，就是一般公认的那些所谓正规学科也是交叉的，也是既有自然科学又有社会科学，如土木工程、机电工程、水利工程，等等。一个大如三峡水电站的建设工程，那交叉面就更大了，诸如农民搬迁、土地淹没、鱼类回游、船只航行等等问题，都要考虑。可见，所有工程技术都要考虑经济问题、生产问题和社会问题，它们都是不叫作交叉学科的交叉学科。

    我们在这方面的认识有不够的地方。不久以前，我们有同志到美国一家计算机公司办事。该公司一位部主任在介绍自己的新产品时，首先说的是产品出去后销路和经济效益如何；有了这个立论后，才讲他在技术上是怎样解决的。这使我们的同志非常感慨；相比之下，我们的科技人员就不是这样，只从技术上说一大套，却从不管自己的产品经济不经济。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差距。如果说在过去是可以的，那么自党中央关于经济体制和科技体制两个改革文件颁布后，我们搞工程技术的同志还是不考虑经济和社会问题，那是不行的。工程技术学家应当学习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这是交叉科学时代的一个重要方针。

   交叉科学是一个非常有前途、非常广阔而又重要的科学领域。开始时可能不被人理解，或者有人不赞成，当终究是会兴旺起来的。比如系统工程在我国的历史命运就是如此，这么一门曾经在动乱年代受到批判的东西，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的大好形势下，虽然暂时大家不很理解，但是，曾几何时，也不过五年时间吧，就为大家接受了。而且，我们的党和国家领导人也都接受并使用了系统工程这个概念。

   如果在进一步分析，我们发现，交叉科学在科学技术体系结构中也是有它的位置的。我曾经说过，人类不光有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这两大部门，与之并列的还有数学科学、系统科学、思维科学、人体科学、军事科学、文艺理论等八个部门。最近我发现，似乎还有少了一个，还应加一门行为科学。至此，我把现代学科按门类划分为九个学科部分。各学科部门之间是不是有交叉？显然是有的。因为人类的知识、现代的学科是一个整体，如过说到这九门科学的实际应用，那其中交叉就更甚了。所以，交叉科学的发展是历史的必然，具有强大的生命力。

   其次，发展交叉科学必须要用马克思主义哲学作指导。我认为，现代科学技术体系结构中的九个部门，都是与人类科学知识的最高概括棗马克思主义哲学紧密相连的。换句话说，从这些科学部门到马克思主义哲学之间，都有各自的桥梁学科。在自然科学，桥梁学科是自然辨证法；社会科学是历史唯物主义；数学科学是数学哲学；系统科学是系统论；席位学科是认识论；人体科学是人天观；军事科学是军事哲学；文艺理论是马克思主义美学；最后，对行为科学来说，也一定有一门行为科学的哲学作为它通向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桥梁学科。可以认为，所有这些桥梁学科都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基础构成部分。它们和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核心棗辨证唯物主义一起，组成马克思主义的哲学大厦。

   应用马克思主义哲学指导我们的工作，这在我国是得天独厚的。从我个人的经历中，我的确深有体会：马克思主义哲学确实是一件宝贝，是一件锐利的武器。我们在搞科学研究时（当然包括搞交叉学科），如若丢弃这件宝贝不用，实在是太傻了！而如果能在交叉学科的研究中用好马克思主义哲学，那交叉科学在我国的发展，前途是光明的。这是必然的，无疑义的。